被驅離的曼谷街頭小吃

工商時報【施施】

曼谷向來以街頭美食著稱,但近來許多靠著餵飽顧客維生的街頭小販,被政府以環保、進步之名嚴格取締、驅趕。曼谷的街頭美食文化能否繼續發光發熱,就看城市特色與市政規畫間的衝突如何化解。

■Less common dishes - such as pad galamphlee (cabbage stir-fried with fish sauce) and savoury flower-shaped snacks called cho muang - are at risk of disappearing from the streets and fading from public consciousness.

在泰國首都曼谷,數十年來,素坤逸路38巷(Sukhumvit Soi 38)的街頭美食一直吸引許多饕客前往大快朵頤。

從藍領階級工人到白領階級的老闆與觀光客,大夥擠在狹窄的路邊,坐在明亮的黃色燈泡下,被泰式炒麵、燉豬膝、油雞飯的香氣與油鍋裡的劈啪聲誘惑得口水直流。有些人準備好好撫慰自己一天的辛勞,也有人想在精采的夜生活前先填飽肚子。

以往,這樣的景象在曼谷很常見,街頭各式各樣的平價美食攤販不僅是當地民眾生活的重要部分,也是不斷吸引許多觀光客專程前往的一大特色。然而,曼谷當局近期為了整頓市容並紓解交通,開始驅趕並取締路邊的傳統小吃攤販,這個城市迷人的街頭美食文化面臨消失的威脅。

在素坤逸路38巷,先前的地主於2014年過世後,其遺族將土地轉售給建設公司興建豪華大廈,因此,現在再也看不到外國背包客與當地年輕情侶一起擠在摺疊桌上吃飯,空氣中也不再彌漫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工地裡怪手與起重機刺耳的運作聲回響在耳際。雖然有幾個攤販留下來,但他們遲早會被驅離,這裡已經不可能恢復往日的景象。

整頓市容 小販成眼中釘

去年,為了確保街頭與人行通道維持整潔,曼谷市政府在全市的39個區域中驅逐了將近15,000名攤販。當局下令,整條素坤逸路的攤販,從1巷到邦納(Bang Na),都必須在9月5日之前撤離。許多旅遊書上介紹的知名夜市,如安努夜市、舊城區的菜橋市場、中國城的空統市場,以及暹羅路、沙谷路、是隆路上的攤販也難逃被整頓、甚至消失的命運。

在曼谷知名的派克隆花市(Pak Khlong Talad),原有的一座倉庫被改建為社區購物中心,預定地前方販賣萬壽菊、玫瑰、蘭花與麵食、豬肉沙嗲等攤販全數遭到驅離。一名在花市賣咖哩米粉(khanom jeen)已20年的攤販庫薩成說:「現在這裡變成什麼面貌?觀光客希望看到與歐洲或日本不一樣的東西,他們想看到各種鮮花、美食、攤販,這對他們而言充滿異國風情,可是現在很多攤販都被趕走。」

曼谷當局大刀闊斧的整頓行為,引起了一連串社會、經濟、文化、環境的爭論。長久以來,每逢選舉期間,政治人物經常會把整頓曼谷市容與交通掛在嘴邊,但一直到2014年5月軍政府掌權後,才開始雷厲風行的掃蕩街頭攤販。

掃蕩攤販 傳統文化失傳

生活雜誌《曼谷101》的1名編輯發現,小吃攤販變少,當地原本豐富的多元文化也隨之消失。經常外食的藍領工人選擇變少,一些較少見的街頭美食如魚露炒白菜(pad galamphlee )、花朵型糕餅(cho muang)也可能逐漸失傳。

更嚴重的是,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像街頭攤販一樣,吸引各種文化背景與社會階層的人們同桌吃飯。一旦一客餐點要價100泰銖(約台幣92元)的美食廣場變成最便宜的餐廳,這對勞工階級將是沉重的負擔。

曼谷朱拉隆功大學都市設計與發展中心的普諾博士表示,食物與泰國文化緊密交織,而街頭小吃是曼谷的珍貴資產,因此必須透過都市計畫,協助其永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