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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關注新一輪的大陸房地產調控措施

工商時報【主筆室】

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在10月8日的大陸國務院常務會議中,表達對新一輪的房產大漲的憂慮,中央銀行將會調控住房抵押貸款的增長速度,周小川在會後隨即展開新一輪的選擇性調控,召集十七家銀行高層開會,傳達政府對於銀行新承做貸款過度集中房地產市場的關切,人民銀行表態希望17家主要銀行,約束自身貸款增長速度,依據銀行資產安全的需要進行配置,避免過度集中新增房屋貸款放款,更要配合各地方政府與金管單位,依據不同的實地需求,出台或者重啟限購、限貸成數,自發性配合政府的政策,管理好各地分行的放款增速,遏止炒房歪風。

關於大陸房地產泡沫的警訊,是所有媒體與經濟學家最喜歡炒作的話題,雖然看空者眾,但是大陸房地產仍然繼續猛烈上漲,今年這一波由北京、上海、深圳帶頭,蘇州、南京等城市跟漲的走勢,再度打臉一眾經濟學家與市場大師,漲勢又快又猛,而且價格早已超越紐約倫敦日本等國際一級城市,完成超英趕美的歷史任務。

不過,我們注意到這波迅猛的漲勢,真正的動力是金融性的,與人民銀行極為寬鬆的貨幣政策有直接的關聯,今年第一季度的銀行業信貸增長,竟然超過金融海嘯之後當時溫家寶總理釋放出的四兆規模,而且由於今年外貿出口持續衰退、製造業在去產能的政策下持續緊縮、只有各地政府提出的新機場等重大公共建設成為銀行爭取貸款的重要去化管道,最終人民銀行釋放出的巨額強力貨幣,有很大一部分都進入了房地產市場,成為這波房產上漲最重要的動力來源。

今年以來,許多城市的地區銀行的住房抵押貸款增勢迅猛,甚至出現房貸比重在一年之內翻倍的現象,以整體上市銀行的半年報統計,今年上半年新增的貸款餘額中,竟然有將近一半(46.58%)是房地產抵押貸款。人民銀行高度關切銀行新增放款集中在房屋抵押貸款的現象,隨即啟動新一波的調控。

值得注意的是,房地產證券化的增長速度極為驚人,銀行體系間的債權證券化產品(CLO),前三季發行了64檔,總金額人民幣2,061億元,較去年同期下降了18%,但是唯獨房產抵押貸款這個項目的CLO暴增了7倍,從去年的105億元一口氣增長到727億元。彭博資訊也報導,近日由中國銀行發行的一筆總額104億元人民幣的房產抵押債券(RMBS),九個月期限的優先A1檔票面利率竟然低到2.45%,顯示銀行體系對於房貸證券瘋狂搶購的熱烈狀況,光在九月上旬一周,RMBS的發行規模就高達220億元人民幣。

不只是從銀行體系的角度看到房貸瘋狂上漲的警訊,從購房的消費者層面觀察的各種指標,也顯示同樣的訊號,包含住房公積金貸款的總體房屋貸款餘額,在去年底已經來到人民幣18.5兆元,總額是日本的兩倍,房貸餘額相較於居民可支配所得比,在今年達到67%,已經與美日相當,加計住房公積金的房貸總額,在去年底達到GDP的25.5%,今年會向上突破30%,高於日本90年代泡沫經濟破滅前的水平。

觀察大陸的住房抵押貸款,必須考慮大陸獨有的「住房公積金」制度,這個公積金由職工單位共繳、住房消費專用,規定繳費的職工在儲蓄一定時日之後,在有購房或是修繕需求時可以向住房公積金申請貸款。住房公積金去年底餘額4.1兆元,但是支用的貸款餘額已經升抵3.2兆元,整體貸款餘額突破公積金的8成,其中房價漲升快速的上海深圳等城市,貸款餘額更逼近公積金餘額的100%,高漲的房價,使得民眾支用住房公積金貸款,將購房的財務槓桿用到極端的現象成為通例。

經過新一輪的上漲後,大陸許多城市的房屋單價已經超越倫敦、紐約、東京,而城市房價與居民的家庭年收入比,也紛紛搶得世界前十大的排名,以同樣列名全球最貴城市的倫敦為比較,主要買盤來自國際買家的倫敦「住房價格/家庭收入」比為16倍,但是大陸前五名的住房家庭收入比,深圳67倍、廈門40倍、上海39倍、北京34倍、三亞32倍,也就是說,在新一輪的漲勢之後,深圳居民要不吃不喝67年,才能買到一套住房。

房地產市場有剛性需求支持,但是價格漲跌的真正動能,來自投資客的炒作,大陸這一波的房地產漲勢,顯然是金融動能催生的,主要來自銀行大量衝刺房屋貸款、居民又努力拉高財務槓桿的雙重推拉力道。周小川啟動新一波的信貸調控,最大的挑戰就是引導資金均衡貸放,終結新增放款過度集中房產抵押貸款的不均衡現象,但是,在出口衰退、製造業去產能、地方政府對土地財政高度依賴的現狀下,人民銀行如何引導資金平衡貸放,的確是困難度極高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