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推動改革 治本更甚於治標

工商時報【主筆室】

立法院新會期於本周二開鑼,上任已逾百日的行政院長林全援例提出施政報告。相較於五二○林揆剛上台時首次提出的施政報告內容,主要都是依循蔡英文總統的競選政見與治國理念,做願景舖陳。這一次的施政報告,理應提出更具體明確的施政規劃,但不只藍營立委批評施政報告「空心」,看到的都是灑錢花錢就想了事,就連綠營的立委也不假辭色。再加上莫蘭蒂颱風重創南台,看來在內外交迫以及天災人禍夾纏的多重壓力下,新執政團隊的這個中秋假期真是會過得刻骨銘心。

平情而論,新政府所規劃推動的五大創新產業,即使資源到位,也難收立竿見影之效,從而新政府力推的「新南向政策」,自然也就成為開議首日朝野立委質詢的焦點。除了藍營質疑新南向的預算散在各部會,令人弄不清楚哪些是新南向預算,以及橘營批評新南向已成「四不像」,散佈在不同部會的相關預算輕重失衡之外,綠營的劉世芳委員更直指,新政府的新南向政策名號打得喧天價響,內容卻像「沾醬油」、「拼拼湊湊」,而且預算只編42億元根本是杯水車薪,「像是一顆鹽巴溶到海水裡。」

除了劉世芳的批評之外,另外一位綠營委員邱議瑩的質詢,也很值得玩味。她指出在地方聽到選民心聲,儘管政黨輪替後政務官已經換人,但執行公務的卻仍是同一批人。因此她痛批,如果公務員的官僚心態和習性不改,難怪選民會直呼「政黨輪替是輪假的。」

我們可以理解執政黨籍委員對新執政團隊不假辭色的質詢,其實是愛深責切,以及夾雜恨鐵不成鋼的焦慮感。不過,論及新南向政策預算編列過少,國發會主委陳添枝已經坦言,由於很多新南向細項是最近才定案,以致未及編列那麼多,要等到新南向工作項目清楚後,明年就會大幅增加預算。

行政部門的這番回應,其實恰好凸顯現行預算制度緩不濟急的無奈。要推動一項政策,自應編列相關預算,但是今年度的預算其實是去年就已編列,並經立法院審議通過才能動支,而去年還是馬政府在執政,當時怎可能預見今年下半年會有新南向政策,因此能夠透過第二預備金,挪出42億元其實已經很不容易。劉委員以此相責,其實反而凸顯她對現行預算制度的無知。

同樣的,邱委員反映選民認為「政黨輪替是輪假的」,如果當做鞭策新政府應強化執政效能也就罷了。但如果因而認為既然政黨輪替,就要連所有的公務體系也都要全部更換,政黨輪替才是輪真的,這種近乎民粹的說辭,其實是涉及對常任文官體制的蔑視乃至霸凌。所幸林揆並未隨之起舞,他除了承認公務員的官僚習性乃是「冰凍三尺」,但對策則是透過與各部會首長溝通,讓他們去影響部屬,檢討行政效率不夠之處。

綜而觀之,透過立院新會期朝野立委與內閣團隊的互動交鋒,撇開作秀的激情演出,我們認為倒是凸顯政府體制運作的兩大罩門。其一就是政府預算制度緩難濟急的罩門,不只在遇到政黨輪替之際,會碰到新政府想推動新政,卻受限於預算編列無法立即全面開展的困境。另外,由於外在環境快速變化,現行冗長的預算編列、審議、動支流程往往也會緩不濟急,以致讓政策的轉型或整體競爭力的提升錯失先機。當然,這種落差現象,在採行預算制度的國家,都同樣會碰到,以致近年來質疑、批評政府失能的聲浪在各國也是此起彼落。如何因勢利導,做出制度性的改革,消解依法行政卻緩不濟急的落差,似乎才是根本的改革之道。

至於另外一個罩門,也就是質疑公務體系官僚作風影響施政效能,同樣也是各國政府的共業。沒有錯,面對快速變化的外在環境,公務體系如果只會拘泥的依法行政,自然難以回應民意的喁喁之望。但如果因而認定要輪替就要連常任文官也一起輪替,則不只是破壞體制,所引發的副作用其實更大。因此就如同研議預算制度的改革般,如何調動公務人員的積極性,確實反應在施政效能的提升上,無疑也才是治本之道。新政府上台求好心切,但如果只治標而不治本,其實只會製造更多問題。林揆不妨善用短暫的中秋假期,好好研思治本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