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被車輪餅打敗的舞者

工商時報【平珩】

做了一輩子的舞蹈人,最近好像要被一個「車輪餅」打敗了!一位在我舞團7年的最佳舞者,在家裡的壓力下,將於明年初開始投入「車輪餅」的事業,必須放棄職業舞者生涯。

從「跳舞的」變成「舞者」,這個名詞出現超過40年,卻還不是一個被認可的行業。我們常常看見賺到的錢,卻看不見一輩子能做個喜歡的工作是福氣;我們的社會不在意成長的價值,不重視創意的重要,但我們的教育、文化環境是否能給予更多的支持呢?

我做了一輩子的舞蹈人,舞蹈教會我所有的謀生技巧。舞蹈教會我的第1件事,就是「凡事沒有不勞而獲的」。

從小我喜歡跳舞,6歲開始學舞,從小學至高中,一直保持每周固定上2次舞蹈課程,在公演前3個月左右還會加強練習。如果當時我無法抵擋功課的壓力、考試不能過關、不能讓父母放心,就會失去維持興趣的資格。

有時,在我該上跳舞課的時候,爸爸會說:「今天不要去上課啦,我們全家去看電影。」我總是很堅決的表示:「你們去啦,看完電影來接我就好了。」

舞蹈教會我的第2件事:「對於你真正喜歡的事,有時要有取捨,要有選擇。」如果是隨時可以放棄的事,應該就不是你真正喜歡這件事。

人生中,能找到一個興趣,真好!學校教育是學習一般人在社會、生活上所要知道的事,學習進度是由老師和學校設定,自己的興趣則可以為自己而學習。你可以自行設定學習內容,研究別人怎麼做,看看自己和別人有什麼不一樣。我在學舞過程裡,發現自己的優點、也看到缺點。

上台演出最好玩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止盡」。只要上台演出,就一定要盡全力表現到最好,甚至今天表現得很好還不夠,下一場一定要比今天更好。這和考試不一樣,好壞不是看分數,表情、動力、詮釋等很多看不見的力量,才是到位的關鍵。

所以舞蹈教會我的第3件事:要把事情做好的標準,是由自己設定,而不是由別人決定。

舞蹈帶領我一路成長,帶著我出國學習、成立舞團、主導各式活動或主持大型劇院。舞蹈人培養默契的方式與合作學習的態度,似乎讓我無往不利。針對學生或者舞團的團員,我總是想要提供更開闊的天空。

我常堅持讓大家參與國際活動,近年更是熱中與國際的共同製作,希望讓大家都能看到台灣舞者厲害之處─學貫中西的舞蹈技巧、謙虛的工作態度,以及勇於嘗試的精神,不僅獨步亞洲,在世界上都屬難得。

無奈30年的努力及想要的翻轉,如今就要被一個「車輪餅」打敗了!我們明明可以「世界第一」,卻甘心流於一般的「小確幸」,也許是我努力不夠,但我們的教育、文化環境能否帶我們看得遠一點、深一點,可以鼓勵大家都做些不一樣的事呢?

(作者為舞蹈空間藝術總監、曾任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